苏中刘胡兰——高凤英
发布时间:2020-06-20     作者:张贵驰


在江苏省档案馆馆藏的1947年3月8日的中共中央机关报《解放日报》第一版纪念“三八妇女节”社论中,有一行油墨浓黑的文字引人注目:“我们要学习苏中高凤英和晋绥刘胡兰的光辉范例,领导广大妇女和敌人作誓死不屈的斗争!”刘胡兰,毛主席为之题词“生的伟大,死的光荣”,是中国人民所熟知、所景仰的英雄。而高凤英的知名度相对而言就小了许多,一度甚至连烈士墓也湮灭不明。笔者怀着对这位当年与刘胡兰齐名的女英雄的崇敬之情,采访了高凤英的上级、战友及苏北里下河水乡的乡亲们,实地踏勘了高家垛战斗遗址、高凤英牺牲地址及烈士墓址,一个鲜活的独特的拥有苏北水乡妹子泼辣性格的女英雄形象在我脑海中越发生动起来。


1938年春,春寒料峭,水荡边的芦柴棵子上结着一串串惨白的冰坨。一只披红挂绿的喜船破开冰碴,送13岁的新娘高凤英出嫁。寒风中,芦柴簌簌,似在为高凤英哭嫁。高凤英1925年出身于姜堰西郊石家埭一个渔民家庭,7岁起便在水荡中撑船下网、取鱼罩虾。由于母亲早逝和家庭生活困难,只得给人家做了童养媳。夫家离石家埭不远,几袋烟功夫,喜船便在一阵稀稀落落的鞭炮声中靠了岸。新郎尚在襁褓之中,由奶娘抱着与高凤英拜堂成亲。孰料,新郎未及满月便病重夭亡。1943年,高凤英与双堡乡的雇农姚长山结了婚。婚后丈夫外出拉车,婆婆沿门乞讨,高凤英给殷实人家打短工,一家人贫苦度日。


1943年1月,紫石县抗日民主政府成立,实行新乡制,里下河水乡的百姓有了当家作主的权利。生性活泼胆大的高凤英在党和政府的关怀下成长起来,她懂得了很多革命道理,积极参加各种革命活动,带领乡亲们与地主老财面对面清算多收的租息。高凤英的勇敢、能干赢得了乡亲们的爱戴,被选为双堡乡妇女主任。1946年5月,经区妇女主任李红莲介绍,高凤英加入中国共产党。舞动着一条粗长辫子的高凤英爱憎分明,革命意志坚定,她最爱唱的一首歌是:“千条河,万条河,千条万条,划得像棋盘;三条船,五条船,三条五条,到处好穿梭!除了解放区,别处哪儿有!”在笔者采访时,沙岗乡的一位老大娘将这首歌一字不落地唱给我听,并说是在她做姑娘时高凤英教会她的。


1946年夏,国民党军队对我苏北解放区发动疯狂进攻。苏中战役之后,我军主力诱敌深入,主动后退,集结鲁西南,相机歼敌。因紫石县地理位置特殊,敌人对其严加封锁,所有交通线上都筑起碉堡,组织“铁叉队”“守望队”。地主“还乡团”更是反攻倒算,杀人放火,夺田扒粮,气焰嚣张。至1946年底,紫石县94个乡,大部分被敌人占领或控制。紫石县党政机关及武装力量被压缩在南莫庄以北一块东西长10里、南北宽8里的狭小水网地带,坚持斗争。县团武装经几次战斗消耗,只剩下两个连。区队武装也只剩台南、沙岗、姜北等几个游击队。国民党整编八十三师占领姜堰镇之后,在其眼皮底下的紫石县姜北区便成为首要的“清剿”目标。为了保存有生力量,区委决定把身体不好的干部和女同志撤到台北去,待斗争形势好转后再回来。高凤英找到区委领导,要求就地参加区队打游击。“树长千年打柴烧,人活百年土里埋!”在向区委领导表达自己参加区队武装的迫切愿望时,高凤英说了这句里下河水乡的俗语。领导见高凤英态度坚决,同意了她的请求。从此,高凤英成为区队唯一的女队员。


双堡乡地处姜北区最南端,距离姜堰据点近在咫尺,与中心区之间隔着一条宽六七十米的十字港河,高凤英每次来回都是踩水过河,手里举着的武器弹药不沾一点水。1946年8月的一天,“还乡团”到张尤庄抢粮,区队命令把大河以南的敌人打回去。高凤英冲在队伍最前面,抢先下河,冒着敌人的枪林弹雨,一边踩水过河,一边举枪射击,很快便到达对岸。敌人见势不妙,慌忙丢下抢的粮食,夺路而逃。还有一次,高凤英同班长等五六人在胡家舍执行任务,突然与几十个敌人遭遇。敌人集中3挺机枪疯狂扫射,将游击队员们逼到一条大河边上。高凤英边射击边对班长说:“你们先走,我掩护!”班长急喊:“你一个人不行!”高凤英坚持道:“不要管我!”她利用地形,一边射击,一边沿河岸向东撤,很快便将敌人的火力全部吸引过来,为战友们赢得了宝贵的撤退时机。待敌人发觉上当时,战友们已全部安全到达彼岸。红了眼的敌人集中所有火力,将高凤英压在河坎上,试图生擒。不久,还击枪声停止。敌人一拥而上,却不见高凤英人影。原来她早就一个“猛子”潜到北岸去了。高凤英除了水上功夫了得,爬树也是一绝。10多米高的大树,她一转眼就爬到了树顶。因此,区队时常把侦察敌情的任务交给高凤英。


高凤英曾化装成讨饭老太婆,多次进入姜堰据点侦察敌情,甚至把宣传品贴到“还乡团”大门上,搅得敌人惊魂不定。论年龄,高凤英在区队算是小字辈,刚到队里时,队员们都随口喊她“丫头”。几次战斗下来,再没有人叫她“丫头”了。后来,不知谁开的头,几乎所有队员都喊起高凤英“大姐”来。年长的则叫她“小大姐”,这是里下河水乡老辈人对姑娘家的称呼,尊重里透着亲切。其实,高凤英早把游击队战友们视作自己的亲兄弟。每到宿营地,她一刻也不肯休息,不是帮炊事班做饭,就是给队员们补衣缝被,区队100多人的衣服、被子,她全洗过、补过、缝过。当年一份战地小报曾这样描述高凤英:“针头线脑式式会,淘米洗菜快如飞。”


1946年12月23日,姜堰敌军“清剿”姜北区,游击队员戴裕美在战斗中腹部受重伤。高凤英从阵地上将戴裕美背下来,简单包扎后将其安放到船上。战斗刚结束,高凤英满身泥土血迹,她顾不上清洗,连夜行船将戴裕美送到后方医院。时值严冬,寒风凛冽,高凤英摸黑撑船,东行西闯七八个小时,直到凌晨3点才到达后方医院。她不顾疲劳,强打精神,连夜赶回区队。


1947年1月14日,敌军出动千余兵力,对紫石县党政机关驻地进行“清剿”。县团与姜北、白米、沙岗、台南区队主动出击,分别伏击从姜堰下乡的“扫荡”之敌。天刚亮,敌人出动了,设伏在陈家庄、张尤庄的县团乘敌不备,突然袭击,歼灭了敌人一个排。敌军增援部队迅速赶到,依仗优势兵力与精良武器疯狂反攻。中午,县团和区队撤到四面环水的高家垛,不料遭到敌人的包围。黄昏时分,部队组织突围。敌人集中火力阻击,部队遭受重创,县团政治处副主任蒋厚基等近一个排人员壮烈牺牲。高凤英腿部受重伤,无法突围,战友们将她安置在垛上一位老大娘家中。傍晚,部队成功突围,敌人进占高家垛,挨门挨户搜查。先后有两批敌人闯入高凤英藏身的老大娘家进行查问,老大娘一口咬定:“这是我的女儿,身体不好睡在床上!”将敌人应付过去。天快黑了,敌人再次搜查,领着叛徒郑永安逐个辨认。高凤英不幸被认出,落入敌人魔掌。敌人将她押到一间破祠堂内,连夜审讯。高凤英始终双目紧闭,一声不吭。敌人把她反剪双手吊在屋梁上,用皮鞭狠狠抽打,高凤英直至昏死过去,也没有“哼”一声。第二天清晨,敌人把高凤英捆绑在一棵老榆树上,用香烟头烫她的脸,逼她招供。不一会,高凤英的脸颊上就被敌人烫满了紫黑色的水泡。然而,敌人的折磨毫无收获,只换来高凤英刚强不屈、充满仇恨的目光!中午,彤云密布,寒凝大地,高凤英支撑着伤痕累累、血迹斑斑的身躯,坚强地挺立在敌人枪口前。敌人恼羞成怒,向高凤英扣动了扳机,随着两声枪响,高凤英竟然未倒,敌人慌忙再向她猛刺三刀……就这样,年仅22岁的高凤英为人民的解放事业献出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作者单位:海安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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