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山,应是南通有史以来最具影响力的文化标志。
“狼山”最早出现的文献上早于“胡豆洲”,详见《狼山最早的文献著录和神话故事》一文。陶弘景的著录告诉了我们南通的狼山已早为人所知,但除了与道教神话人物的故事外,还不能提供更多的历史信息。
从南朝到晚唐的400年时间,江海之交的南通经历着沧海桑田的地理发育的历史进程。今南通市区胡豆洲及其东侧的南布洲、布洲、东洲、顾俊沙等虽然沙洲不断扩大,但毕竟是陆外沙洲、无碍大局的荒蛮之地,不为人所重视。中国现存最早的地理总志唐代的《元和郡县图志》对南通地区还无著录,后代南通地方志在记录这一段的行政隶属时,往往推断为属于“扬州”、“海陵”地。直到当代,南通学者看到了写于公元769年《唐大和上东征传》时,一句“常州界狼山”可能说明了今南通南部地区当年可能属于浙西常州的管辖:
“六月廿七日,发自崇福寺。至扬州新河,乘舟下至常州界狼山,风急浪高,旋转三山。明日得风,至越州界三塔山。”
鉴真在江面上不仅看到狼山,还看到了“三山”。数十年后的838年,日本和尚圆仁(794--864年)随遣唐使藤原常嗣一行入唐求法,他在《入唐求法巡礼行记》里记录看到类似的“三山”场景:
“七月一日晓,潮落,不得进行。令人登桅头看山闾,南方遥有三山,未识其名,乡里幽远,无人告谈。”
此时的狼山,还在江中。当年鉴真舟行于此,“旋转三山”,而圆仁则是在更北的地方遥见“三山”。因狼山、军山、剑山较高,而马鞍山、黄泥山则低得多,鉴真、圆仁所见“三山”应是狼五山的实际形态。
据陈金渊等学者的研究,日本和尚圆仁一行入唐求法,登陆处在“古横江”北岸。北宋《太平寰宇记》“通州静海县”条记载:“古横江在州北,元是海。天祐年中沙涨,今有小江东出大海。”文中的“沙”是指胡豆洲,唐末的天祐年间即公元十世纪初,这个长江口的沙洲已连接大陆,但与大陆间还有一条小夹江,即“古横江”,是胡豆洲涨接大陆过程中的产物,如同今天崇明岛与启东海门间的夹江。“古横江”从今如皋石庄北经白蒲到如东掘港入海,圆仁一行正是在此登岸。他们的视线越过胡豆洲遥见“三山”。
长江口北岸数百里一马平川,狼五山成唯一屏障。唐安史之乱期间(755—763年),朝廷为加强对江南财赋区的控制,于乾元元年(758年),而设立“浙江西道观察使”。管辖润、苏、常、杭、湖等州。建中二年(781年),又设“镇海军节度使”,常由“浙西观察使”担任,在其辖下设立了一个以“狼山”命名地方军事守卫机关——狼山镇遏使。
狼山镇遏使具体设立年代不明,但它的名声大噪是因一次重要的历史事件——“王郢兵变”。
公元875年(唐僖宗乾符2年),狼山镇遏使王郢发动兵变,陆续攻陷苏州、常州,劫掠两浙,波及福建。在《旧唐书》、《新唐书》的记载中,王郢的身份没有写明,到宋司马光《资治通鉴》方载录他的官职——狼山镇遏使:
浙西狼山镇遏使王郢等六十九人有战功,节度使赵隐赏以职名而不给衣粮,郢等论诉不获,遂劫库兵作乱,行收党众近万人,攻陷苏、常,乘舟往来,泛江入海,转掠二浙,南及福建,大为人患。
在南方王郢兵变爆发的同年,北方又发生王仙芝、黄巢农民起义,唐末的天下大乱,由是发端。只是两年后王郢之乱被平息。虽然也有人称之为“王郢起义”,但其在历史上的影响自然不能与黄巢大起义同日而语。
王郢兵变是吴越国国王钱镠发迹起点。在平定王郢之乱的过程中,钱镠因作战勇猛、表现出色,被任命为偏将,后在军界不断晋升、壮大实力,为其后建立吴越国奠定了基础。
当然,唐代的狼山已不仅仅是军事意义上的标识,也不仅仅是名僧途经之处,一个佛教的胜地此时已经诞生。北宋王辟之(1031—?)著名的史料笔记《渑水燕谈录》中记载:
“通州狼山广教寺,在唐为慈航院,在江中山上。昔人有诗云:‘飞来灵鹫岭,化作宝陀山。’前后乃江海相接处,舟出二山间,水湍碍石,率多覆溺。昔有僧率其徒,操楫以护之,舟无触石之患,故有慈航之名。”
唐代狼山僧亲操舟楫护佑信徒登山礼佛,以现世行为体现着“渡人”的意义,狼山佛教文化从“慈航”而兴起。
(作者简介:南通市历史学会副会长、江海文化研究会副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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