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建党组织,这是打好基础的关键一步。
自从于咸牺牲后,县委组织内部发生了问题。由于原县委组织委员朱元珍不服从组织决定,挑动是非,残害同志,直至叛变投敌,不仅县委遭受重创,下面基层支部也因负责人的牺牲或离去,有的人心涣散,有的名存实亡。吴汝连的县委班子,也就剩下他和何廷声。
没有党组织,就没有战斗力!
一段时间,吴汝连与何廷声深入到基层支部人员的家中访问,了解情况,做好思想工作,鼓舞士气和斗志。
面对敌人的风刀霜剑,吴汝连告诫党员和红军游击队员:钉子能站得住脚,不仅有挤劲,还得经过锻打。
经过深入细致的工作,有的支部恢复工作,有的支部又开始发展党员,重振雄风。
吴汝连要求,支部重建,要开展武装斗争。在开展武装斗争中,重建支部。
在重建党支部工作中,恢复和开展地下工作,交通工作是重要一环。
像自己的前任一样,吴汝连刚任如泰县委书记不久,在那个乍暖还寒的春天里,先到贲家巷庙去看看,与僧俊如商讨下一步地下工作的走向。他记得还有两支枪存放在那里,可以取出派用场了。正在开展的镇压“地头蛇”行动,万事俱备,只欠武器。
来到贲家巷,吴汝连走近庙旁一看,人烟稀少,旁边卖香火纸钱的摊子不在了,近远处,似乎还有两三个便衣人员在附近转荡……
直觉告诉自己,贲家巷庙出事儿了,僧俊如不知如何?
吴汝连目不斜视,从庙旁走过。进到村里又穿村而过,直奔县城而去。
在县城里与李蕴玉接上头。两人先后来到那家巷子里的维扬茶馆,上了二楼雅座。三两杯新茶品完,一切情况都理清楚了。
原来高家庄有个姓高的农民被恶霸地主逼债致死。僧俊如出于同情和慈悲之心,应高妻之求,将其子收留下来做了小和尚。
由于王玉文、韩铁心、于咸等县委领导经常在深更半夜来到庙里,在僧俊如的卧室开会,第二天天不亮就离开,分明睡在庙里,但又不在房间里。来去时带来和拿走的东西常常不一样,小和尚逐渐看出了其中门道。
有一天,趁师傅外出,小和尚瞒着他人,悄悄地进了师傅房间,把房间里的四仙桌搬开,掀起一块活动地板,发现下面的地窖,找到两支短枪和一包文件。
此时,父亲惨死的场面浮现在脑海中,他想用这支枪去打死那个恶霸地主。然后再不动声色地把枪放归原处,这样既可为父报仇,又可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无人知晓。
当时他未敢轻举妄动,把枪放归原处。
过了一段时间,小和尚觉得时机成熟,就趁师傅外出时,下地窑拿出一支盒子枪,毫不迟疑地跑到那个地主家,举枪就打。可是他年幼无知,根本就不会开枪。
结果可想而知,小和尚不但没有打死地主,没能够报成仇,反而连人带枪被地主狗腿子抓了起来。
经过恐吓、毒打,小和尚难以承受皮肉之苦,顶不住了,就将师傅招供出来。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那个地主马上报告警察队。吴公超立即派人去逮捕了僧俊如,并直接押送到如皋县城国民党监狱。
敌人以为抓到了共产党的要人,至少是掌握中共如皋县委内部的重量级人物。经过多次严刑拷打和审问,僧俊如始终咬紧牙关,不吐一字。
关押期间,李蕴玉曾冒险进监狱探视了僧俊如。看看有什么遗留问题需要自己处理。僧俊如说:那天从外面回庙,发现小和尚不在,又发现少了一支枪,知道情况不妙。他当即处理了所有的文件和枪支,耽误了时间,所以没来得及脱身,敌人已经来了。
末了,僧俊如欣慰、安详地告诉李蕴玉:“死不足惜!好在世上未留痕迹,我已经走过……一切都已了结,没有后患。阿弥陀佛!”
敌人无计可施,奈何不得,留之无益,就在定慧寺南边的城墙下,枪杀了僧俊如。
阿弥陀佛!善良忠厚的和尚参加革命,敢于向凶残险恶的敌人投枪动刀,人们品味的是普渡众生的超凡实践,是大慈大悲的真实普熏,更是“更上高峰发啸歌,风吹下界惊鸾鹤”的豪情壮志!
一丝丝残阳余晖透过桃花树影,斜斜地投进窗棂内,映照在茶馆墙壁上那幅《残夜水明楼》水墨上,让本就清冷幽暗的画面又罩上了一层腥红惨淡的光影……
李蕴玉向县委书记汇报了近来的工作。她说前不久已随董雪山调去泰县,自己还是干老本行当小学教师。随丈夫调动是表面现象,实质是因为如皋县衙门的敌人已有所察觉和怀疑,不能在县公署再待下去了,不得不撤离。好在未被抓住什么把柄,所以家未搬去,还常来往于如泰之间,只是心里放不下这里的地下工作。吴汝连指出,如泰还是一家,地下工作可以结合起来做,地下组织要隐藏得更深。在没有县委领导的指示前,下一阶段暂时按兵不动,长期潜伏。有情况还是单线联系。万一暴露了,要善于保护自己,可以撤走……
1933年春节后,营防港的地下党员王焕奎在磨头左家庄找到吴汝连,要求他去营防港,镇压反革命。
营防港离吴汝连的家乡车马湖不远。红十四军失利解散后,这个地区的反动地主十分嚣张,到处都有保卫团把守。吴汝连和何廷声等人白天无法进去。那天绕道车马湖,经过赵家小桥,天黑才到营防港。
与地方同志取得联系后,王焕奎把吴汝连、何廷声等领到马剑华烈士家,先看望他的父亲。
老马执意要吴汝连、何廷声等同志住到他家。吴汝连怕拖累了他,总是执意不肯。
老马却真情地说:“我的儿子马剑华牺牲了,你们都是我的儿子,我年纪大了,已不受反动家伙的监控。住在这里,反而安全。”
吴汝连想想,老马说得也是,恭敬不如从命,便安顿大家住了下来。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们在老马掩护下,迅速有效地开展着工作。
首先帮助镇涛游击队陈奎等同志重建党支部,恢复党的活动,做好发展工作。
在江安区黄家庄也重新建立党支部,还将藏在苍燕头小龙河中的枪支捞出,壮大游击武装。后又与泰兴的吴春茂联系,并在珊瑚庄召开区委会,研究党支部改选及解决春荒缺粮等问题。
听说红十四军失利解散后,有一部分同志就在营防港隐蔽待命。吴汝连通过关系,召集了南通天生港的吴桂生、十里坊的王锡堂(原名戴茶花)、九圩港的朱德全(原中共南通县委委员)等同志。
通过这些同志,集中了十支短枪,在这一带恢复和重建党组织,开展武装斗争。
如何检验和提升党组织的战斗力?在碰头会上,陈奎建议,先去薛窑镇压反革命,以此来震慑敌人,鼓舞民众,提高共产党的声威。会上,大家共排出五个首恶分子。吴汝连当即拍板同意。
这些首恶的反革命分子,曾纠合了一些奸细,去苏南抓回并杀害了许多原红十四军指战员和地方干部,并查抄出红军埋藏在薛窑地区的部分枪支弹药。
2月中旬的一天晚上,月黑风高,寒风凛冽,陈奎带领着吴汝连、何廷声等六七个人一路直向东北而去,急行军两个多小时,到达福兴庄,直抵一个姓朱的反革命分子家里。
时近半夜,姓朱的家伙早已进入梦乡。陈奎一脚把门踹开冲了进去,直奔卧室,把姓朱的从温暖的被窝里拎出来,举枪指着他的脑门问:“你到苏南抓了我们多少人?挖出我们多少枪?”
姓朱的平时心狠手辣,这时候吓得说不出话来。吴桂生说:“与这种人还有什么话说,让他见鬼去吧!”说着,一枪把他击毙。
这一夜,吴汝连带领着大家四处出击,一夜之间共干掉敌乡长庄某等5人。
5名反革命首恶分子一夜之间被干掉,大大提升了党员干部的士气,对广大农民群众是极大的鼓舞,也使一些坏家伙至少在表面上收敛了许多。
在如皋西乡严重的春荒中,吴汝连组织了8位同志,带着10多支枪来到如泰边境的珊瑚庄。与珊瑚区委书记吴春茂联系后,专门派人到顾家堡、缪家埭、王姓庄、徐家庄、太平庄等地,整顿地下党组织。将分支部改为支部,选举了支部书记、委员。指导各支部开展春荒斗争。
民以食为天,吃饭事最大。吴汝连率领游击队实行武装保护,接连三次到恶霸地主家开仓分粮。参加分粮的农民一次比一次多。
经过吴汝连等人的艰苦斗争,县、区、乡党组织有了恢复。
据1933年4月《如泰县委工作报告》:“县委现有2人。区委情况:如皋现有卢港区委4人,江安区委3人,石庄区委2人,镇涛区委2人……支部情况:卢港区委11个支部80人,江安区委8个支部,约60人,石庄4个支部20人,镇涛区2个支部,10余人,城区学生支部1个。青年团除城区1个支部外,其他有个别同志,没有组织。加起来不到200人。”
报告中还汇报了反动武装分布情形:
(1)省保安队1个营分驻石庄、卢庄、黄家市、西来镇等处。
(2)县警队4个中队,主要驻如皋西南6个区(磨头、石庄、车马湖、卢港、江安、镇涛)。
(3)保卫团总计有4000人,其中卢港800余人,石庄600人,江安500余人,磨头、车马湖、镇涛1000余人。
看到这个报告,首先想到的是:敌我兵力对比悬殊,武器更不在一个档次,要在强大的敌人之间周旋,夹缝中求生存、求发展,实属不易。
其次想到的是:吴汝连工作细致,当然还包括地下工作者提供的情报,以及广大农民群众的参与。这个报告如此详实,绝非一日之功。
还会想到的是:在农民暴动、红十四军和第一、二次恢复工作失败后,如皋的党组织、红军游击队和人民群众还在不屈不挠、前仆后继地英勇战斗。
战斗正未有穷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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